【打工秘籍】惨!连土都吃不起了,生存完全靠雾霾



摘要:干得越多,工资反而越少,这个道理你搞明白了吗?


一:屌丝和厂草的对话

最近阿明一直在嘟嚷:“再这样下去,真的要吃土了。”

什么时候,阿明这个“厂内模范标兵”,在背地里还学会抱怨了?

有猫腻,需要好好盘问一番。

这天,我早早就来到加工车间,坐在操作台上,眼睛直直地盯着车间口。

半歪的厂服,板结在一起的头发,下巴挂着一缕稀疏的胡子。

在最帅“厂草”的瞩目下,阿明带着他独特的“屌丝气息”缓缓的步入车间,坐在了我前面的操作台。


左:阿明、右:小刘


“哒哒哒哒哒……”

开工没多久,伴随着电动缝纫机的节奏,阿明再次吐出了:“再这样下去,真的、真的要吃土了。”

嗯,阿明居然还有土吃,真幸福。

但是,看着这个愁容满面的“孩子”,做为“厂草”,我有什么理由不去拯救他呢!?

虽然我连土都吃不起,比阿明还惨。

“怎么了,阿明?为啥说要吃土呢?”

阿明听到平常高冷帅气的“厂草”回应他,马上停下了手中工作,转过头,含情脉脉,呸,激动的看着我……

就这样…就这样…

“小刘啊!你没发现吗?最近活越来越多了,但相比于以前,工资却越来越少了。”

嗯?阿明一说我就明白了。我们这里是一家服装厂,我俩都是缝纫工,厂里是按计件结工资。

“呀!是啊。”

“小刘,我仔细观察了,单价降低了,比如:以前我们做10件就可以拿100块,现在要做12件才拿这么点钱。”

阿明以前都是很努力地干活,认为干得越快挣得越多。单价降低了,对他影响很大,比以前少了千把块钱,怪不得最近愁眉苦脸的。

“越干到后面钱越少!干得快了就降单价,干得慢了,就工资发得少了!老板太狠了,卧槽,无情!”

“可不是嘛!你说咱出来打工是为个啥?还不是为了赚钱吗?本想着,努力工作,赚点钱,把老家房子装修好,再考虑结婚的事。这样下去,钱没赚到,命估计就没了。前段时间,我去了医院检查,医生说我都有肩周炎了,这还不是干这个干出来的。”阿明忧心忡忡地说到。

“确实,像我们缝纫工,由于长期保持坐位前倾姿势操作,肩痛腰痛是经常发作的了。看周大姐,不是得了腰肌劳损,撑不住就辞工了么。真的是把人当机器,榨干了就只能被扔掉。”

正准备继续说下去,突然感到一股妖风袭来,“厂内三连”开启:坐好、干活、不说话。

“阿明,你搞个什么鬼,还有心情在这里说话,厂里请你来是吃白饭的吗?你看看你,刚来的时候,多努力,现在怎么就变这样了。下次再看到你开小差就扣你工资。”

待老大走后,为了避免再次被抓,我和阿明用出了多年演练出来的“交头接耳大法”——阿明靠右后倾,我靠右前倾。

“看到没。干少了不赚钱,干多了降价后累成狗也赚不到钱,遇到玩命干的人,比如人家做五十个,你做三十个,价格降了,回头还说你干活比不上人家。”

“嗯,阿明兄言之有理。我们每天在车间工作最少都要十个小时,有时赶货,还要再加班完成任务。这样拼死拼活,一个月也就六千多块钱,完全是透支身体拼出来的。现在,资本家把单价降下来,累死累活也就四千多,还搞得一身病痛,但我们不干的话,就真的只能吃雾霾了。”

“是啊。对了小刘,厂里这样乱调工价违法么?”

阿明问到了重点,作为“厂草”,怎么能在阿明面前表示不知道呢!?

找老大,去厕所,搜百度。

10分钟后。

“法律上倒是规定了,签订劳动合同时,应该明确是哪种支付工资方式,如果是计件的话,应该明确了单价的,这样不能随便降的,如果要调整的话,要通过双方协商,协商一致以后补充协商结果附于劳动合同后才能生效。如果没签订劳动合同的话,劳动者很难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了,除非自己掌握证据然后申请劳动争议仲裁。”

“说这么多有个屁用,我们的合同都在老板那里啊!他早就想好怎么坑我们了。”

“而且一旦走入法律程序你的工作肯定就保不住了,也很拖时间,监察大队、劳动局一般也是为资本家服务的,走法律不现实。”我顺着阿明的话答道。

经过详细探讨,我和阿明还是决定先了解为什么计件工资下活越多,工资反而越低。


二:坑人的计件工资

两周后,晚上,xx服装厂男生宿舍。

关上《政治经济学》这本书,我来到了阿明宿舍。

阿明正以葛优躺的姿势刷着手机。

“阿明,今天我们就来揭开计件工资的神秘面纱。”

“好啊。”

“厂里一般要么计件,要么计时。你看啊,如果是计时工资,干得快点也是那点工资,干得慢点也是那么点工资,工人干活就不会那么积极了。”

“是这样的,像我来计件厂也是奔着多劳多得的想法来的。”

“是啊!厂方实行计件工资时,我们劳动的数量和质量,直接表现在产品的数量和质量上。在这种情况下,我们的收入与劳动成果有着直接联系,从表面上看,多劳也确实多得。”

阿明问到:“那为啥活越多,钱越少呢!?”

“资本家精明得很呢!一旦大多数工人的产量都增加了,资本家就会进一步降低产品的单价,使工资水平降低。这样,我们为了多得一点工资就要尽可能地增加产品的数量,这就不得不加强劳动,延长工作时间,被迫为资本家创造更多的利润,使自己遭受过度劳动的摧残。”

“你想要拿多一点,就必须得拼命干活。但无论你怎么玩命,顶多七八千,到头了!老板会控制好价格,赚钱的永远是他嘛,你付出的永远和得到的不成正比。在这里干了快两年,工作是越来越累,工资不但没涨反而降了,我算是看明白了。”

“还不止呢!由于过度劳动,使一个人就能干几个人的活,资本家就不需要那么多工人了,这样就减少了公司的成本。而且,由于资本家还规定了产品的质量,在验收产品时,资本家就可以以质量不合格为借口,随意克扣我们工资。”

弯腰,拉密码箱,一张工资条出现在了阿明手里。看着本就不多的工资,再看看那扣款的选项,阿明忽地坐直,手拍床板,骂道:

“娘西皮的,怪不得老子每个月都不明不白给扣几百,厂里人员都在减少。这群狗日的脑袋里专门想着从我们身上榨取更多血肉,真是一群吸血鬼。”

看到阿明火气上来了,我抽出一根烟给阿明,一起来到了宿舍阳台。

“你以为坑我们钱就完事了?计件工资更不利于我们团结呢!?想想张大姐对小徐的态度就知道了。”

阿明深深地吸了一口烟,陷入沉思。

“还真是,你看我们服装厂的流程,验布、裁剪、印绣花、再到我们的缝制、最后还要整烫、检验和包装。前面的做得慢了,我们也就必须停活,我们做得慢了,整烫的也要停活。像张大姐经常骂小徐,不就是因为小徐做事慢嘛,搞得她也赚不到钱。咱们在这互相争抢,互相指责,坐收渔翁之利还不是资本家!”

我清了清嗓子,说道:

“阿明兄这句话深得吾心啊!由于每个人的劳动能力和劳动支出互不相同,工资收入也就各不相同。这种情况使得工人的个别利益被突出了,而工人的集体利益则被模糊掉了。各个部门的工人变成了对立方,做得慢的埋怨做得快的,因为你做得越快,单价就越低,导致活越多钱反而越少;做得快的又嫌弃做得慢的,还有一种自豪感,认为是那些做得慢的人让他们工资降低了。全是资本家的套路啊!”

阿明短暂沉默后,突然一副领悟“绝世神功”的表情,直勾勾地看着我:

“小刘啊!我想了想,觉得还是计时的好,没有那么累,我们在这个厂做完下次一起去找个计时的厂?”

“计时也累啊!也要经常加班。难道计时的厂就不会一直涨产量吗?”我无奈地说道。

阿明挠了挠头,轻哼道:

“计时的厂也待过挺多的,也拼命地让你干活。经常一天上十二三个小时,有时赶货还把你的假期占掉,产量涨上去工人工资也不会多一分。”

“肯定不能乖乖等死,但我们需要清楚,无论是计件工资,还是计时工资,工人都不是多劳多得的。我们无论去计件工资的厂还是计时工资的厂,会发现一个规律,产量总是在增加,工资反而越来越低。像我们厂,由以前的每个月六千左右,变成现在的每个月四千左右。而且工作量比以前大了很多,因为计件工资,所以在整个生产线上大家拼命地做事,就是为了多拿一点工资,几个月下来大家发现,生产的效率提高了,但是工资反而下降了。而在计时工资的工厂也是一样,工厂要求越来越高,每天要完成的产量也越多,如果完不成,就让你加班加点,逼得大家拼命干活。咱们如果不满意,老板的狗腿子就直接回你一句:你想做就做,不想做就走,没有人逼你。所谓多劳多得,无非就是我们工人多劳,资本家多得。”

听到我们的谈话内容,在宿舍的老程也来到了阳台,我顺手递了支烟给他。想到我们工人背井离乡,像台机器一样为资本家没日没夜地干活,最终却只能勉强维持生活;想到无数个周大姐和珠三角每年的三千万断指,工人被过度损耗后,只能带着伤病被丢到垃圾堆里;更想到那些压榨我们的寄生虫和走狗们对我们的趾高气扬,肆意谩骂和玩弄。我用力向阳台的石墙上一拍,骂道:

“他们之所以敢随意增加产量,不正是因为他们掌握着生产资料吗?厂房、设备都是他们的,给工人多少工资完全是他们决定,他当然希望压榨越多越好,给员工的钱越少越好,满脑子想着用最低的工资让我们做最多的事。我们当然可以换工作,但我们无非是有选择做谁奴隶的权利,却没有不做奴隶的权利,不是给这个资本家打工就是给那个资本家打工。因为压迫我们的不是单个资本家,而是整个资产阶级。正是他们掌握着整个生产资料,没有生产资料的我们只能靠出卖劳动力过活,要不然只能活活饿死,造成我们苦难就是这个以雇佣劳动为基础的资本主义制度导致的,只要这吃人的制度还在,我们工人永远都是奴隶!”

掐灭烟头,狠狠地扔到地上,我继续愤慨地说到:

“厂方经常宣传说,是他们养活了我们工人,没有老板给你发工资,你怎么活?

真的是这样吗?我们知道,进厂是先压一个月工资,这不很明显吗?是我们预先垫付了一个月的劳动力,厂方其后才给我们工资;再说,我们最直观地看,整个世界的所有东西,是谁做活创造的?不是资本家,是我们工人。厂方的鬼话和实际情况恰恰相反,不是老板养活了我们,而是我们养活了老板。”

微风袭来,我们三个一阵沉默,阿明皱着眉头,看着天空发呆,看来这小子一定是陷入迷茫了。

这时,一直沉默的老程搓了搓手,突然插话:

“你说的是没错,可我们就是一个平民老百姓,又能怎么办?”

我看了看阿明,拍了拍老程肩膀,回道:

“老程说得对,单靠我们一个人肯定改变不了什么?但我们有多少工人兄弟姐妹?只要我们联合起来,有什么是改变不了的呢!我们现在就需要把我们厂里的工友组织起来,与资本家进行斗争,让他提高单价。最近工价搞得这么低,咱明天就去探探大伙的态度,回头写份传单,和工友们把计件工资的本质揭露出来!


无论是计时工资,还是计件工资,都是被剥削。工人创造的大部分劳动成果都是给资本家榨取了,只是剥削我们的形式不同,计件工资更容易让我们产生多劳多得的幻觉。厂方决定用哪种方法结算工资,要看哪种方法便于提高劳动效率,为他们创造更多利润。

所以,我们反对的不只是计件工资,也不只是单个资本家,而是整个资本主义制度。无论是提高计件工资的单价还是计时工资的工价,我们工人阶级每一次改善生活的日常斗争,都必须把斗争引导到推翻资产阶级,唯有如此,我们工人阶级才能根本上改变自身的处境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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